極權中國正在逼近不可逆的臨界點
作者:艾地生
2月4日,北京。
十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臨時加會,提前放風:要「審查個別代表資格」。
在中國政治里,這種信號通常只意味著一件事——人已經定了。結果,卻什麼都沒發生。
張又俠、劉振立的人大代表資格沒動,國家軍委副主席、軍委委員職務紋絲不動。靴子沒有落地,雷聲卻已經滾過。
於無聲處聽驚雷。這並不是一場「虛驚」,也不是外界捕風捉影。相反,這種「放風—停頓—收回」的反常,恰恰暴露出一個更深層的現實:中共這台極權機器正在進入一種結構性遲滯與不可逆衰敗的階段。它未必馬上崩塌,但正在不斷接近臨界點。
-經濟:增長合法性正在枯竭,財政國家走向空心化中共統治的核心合法性,從來不是選票,不是憲政,更不是所謂意識形態信仰,而是改革開放以來那套隱秘交換:經濟增長換取政治服從。
然而今天,這台增長機器正在停擺。房地產泡沫破裂,土地財政枯竭;青年失業常態化,中產信心崩塌;民企被系統性壓制,外資持續撤離;居民不消費,企業不投資,富人不敢把資產留在國內。
中國經濟的問題早已不是周期下行,而是結構性終結:人口紅利耗盡,全球化紅利退潮,國家信用被高壓政治透支。
更致命的是財政危機。地方政府債務滾雪球,基層財政殭屍化,公共服務縮水,工資拖欠頻發。政府不再是發展者,而越來越像掠奪者:罰款化執法、收費式治理、對社會的抽血維持自身運轉。
當國家主要功能從「創造財富」轉向「汲取財富」,極權的經濟基礎就開始腐爛。
這是一條不可逆的趨勢線。社會:原子化與犬儒化正在吞噬國家未來很多人誤以為極權的終結來自革命。事實上,更常見的終結方式是:社會退出。
今天的中國社會正在經歷一種深刻的「去未來化」。年輕人不再相信奮鬥改變命運,轉向躺平;不再相信婚姻與生育值得,轉向拒絕;不再相信公共生活存在意義,轉向沉默;不再相信國家會變好,轉向潤學。
這不是簡單的情緒問題,而是文明預期的崩塌。當一個社會普遍失去未來感,它不會立刻爆炸,但會慢性失血:人口斷崖,稅基萎縮,創新枯竭,國家活力消散。
更深層的危機是信任瓦解。高壓統治摧毀公共空間,摧毀結社能力,摧毀人與人之間的互信。社會原子化,看似穩定,實則脆弱——因為沒有共同體,就沒有修復能力。
犬儒主義成為主流意識形態:人們不再反抗,也不再相信,只求自保。極權最怕的不是敵人,而是無人再真心支持它。-政治:高度集權的自我吞噬正在加速經濟與社會的衰敗削弱政權,但真正致命的,是極權政治自身的邏輯。
習近平時代的核心變化,是權力的高度個人化。制度化繼承被破壞,集體領導成為空殼;官僚體系只剩表忠,糾錯機制消失;信息只能向上過濾,風險只能向下轉嫁。高度集權必然導致決策失靈。與此同時,清洗常態化正在摧毀統治集團的互信。
反腐早已不只是治理工具,而是權斗機制。軍隊高層頻繁落馬,政治安全凌駕專業能力,軍隊越來越政治化而非戰鬥化。
當統治集團內部互不信任時,極權的穩定基礎就開始腐爛。
這正是2月4日那場「雷聲大、雨點無」的意義所在:放風本身是一種武器,但停頓說明權力機器並非鐵板一塊,清洗成本正在上升,系統正在遲滯。
極權進入「猜疑社會」:上面不信下面,下面揣摩上面。這不是強盛的標誌,而是衰敗的徵兆。臨界點不是某一天,而是一種不可逆狀態所謂「系統性崩潰前夜」,並不一定意味著明天政權倒台。
真正的臨界點,是政權進入一種狀態:經濟無法再提供合法性;社會不再投入未來;精英不再互信;統治只能靠恐懼續命。
此時政權看似強大,實則空心化。歷史上的許多極權終結都不是被推翻,而是被自身耗盡:外殼堅硬,內部腐爛。
中共今天正在逼近的,不是一個「崩盤時刻」,而是一條不可逆的衰敗曲線。
無聲的驚雷,才是最危險的信號
2月4日,北京。
人大臨時加會,審查資格的風聲放出,卻又收回。什麼都沒發生。但正因為什麼都沒發生,我們才聽見了真正的雷聲。
一個極權體制最危險的階段,不是它鎮壓無力,而是它只能不斷鎮壓;不是它突然倒塌,而是它失去修復能力;不是它外表崩裂,而是內部遲滯、腐爛、互疑。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然而僵而不死,本身就是衰亡的開始。
極權中國正在逼近臨界點,並且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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