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6日星期三

共產黨的江山是誰的?

紅二代、紅三代的分化與最後選擇


《中國之春》(文會)
編委艾地生的文章

公民聯盟評論員松木的點評



蔡霞近日轉發了大約十年前李大同與馬曉力的一段對話,並寫下一段頗有分量的按語。在她看來,這場對話今天重新提出,具有極強的現實意義。

對於許多紅二代而言,習近平必須下台,或許已經成為某種共識;真正困難的問題卻在後面:習近平下台以後,中國怎麼辦?

蔡霞指出,中共內部的既得利益集團,包括部分紅色後代,希望換人而不換制度。他們反對習近平,不一定因為反對一黨統治,而可能只是因為習近平破壞了黨內原有的權力平衡,壓縮了其他紅色家族分享權力與利益的空間。他們希望結束個人獨裁,卻未必願意結束共產黨的政治壟斷;希望恢復集體領導,卻不一定承認中國人民擁有選擇制度和政府的權利。


  蔡霞提出了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中共紅後代能否真正站到中國民眾一邊,共同推動政治轉型?這不僅是一道政治選擇題,也是一道有關身份、利益和歷史倫理的難題。


【中共與人民實質上的敵對關係是無可否認的現狀和歷史事實,作為壓在人民頭上的中共官僚特權統治階級成員,這當然是難題,也必然是無法迴避的問題。】


一、反習之後,還有一道更深的分界線

今天,中共體制內外對習近平的不滿已經相當廣泛。改革派不滿他終結改開,企業家不滿他打擊民營經濟,知識分子不滿他壓縮思想空間,地方官僚

不滿權力過度集中,部分軍隊將領和紅色家族也未必接受他把整個黨變成個人權力的工具。但是,反對習近平並不等於反對極權制度。有人反習,是因為他破壞了任期制;有人反習,是因為自己的家族被排擠;有人反習,是因為利益被重新分配;有人反習,是因為擔心他的內外政策將共產黨拖入災難;也有人反習,才真正是因為認識到一黨專政本身違反現代政治文明。  這些立場表面上可能暫時匯合,最終目標卻完全不同。一道真正的分界線因此顯現出來:究竟只是換掉習近平,修複習近平之前的黨國體制;還是以此為起點,結束一黨壟斷,建立以人民主權、基本權利和憲政法治為基礎的現代國家?這正是紅二代內部最深刻的分化。


【保共改良主義與反共憲政革命的分界線勢所必然會分化「紅二代內部」,正如清末保皇派的改良與辛亥共和革命無法相容,在統治階級內部湧現出大批

背叛其家族的革命者。】


二、紅二代從來不是一個政治共同體     「紅二代」首先是一種出身,並不是一種統一的政治立場。他們的父輩參加中共革命,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也由此進入新政權的權力核心。他們大多成長於軍隊大院、中央機關或者高級幹部家庭,從小接近權力,熟悉體制內部的運行規則,也比普通人更容易獲得教育、工作、經商和進入政治體系的機會。


【所謂「中共革命」,其實是顛覆中華民國共和體制、復辟極權主義黨朝的反革命叛亂,對此,中共成員基本上是不可能徹底反省的。】


  與此同時,他們中的許多人也經歷過文革。父輩可能一夜之間被打倒、監禁和批鬥,家庭從權力中心突然跌入政治深淵。因此,他們對共產黨常常懷有一種矛盾感情:既把共產黨視為父輩事業和家族榮耀的來源,也知道這部機器一旦失控,隨時可以碾碎包括自己在內的任何人。


【中共大批成員反對文革,只是因為他們在文革中遭受到不同程度的衝擊、迫害和損失;但他們並未反思中共在文革期間以及前17年、後50年中對人民所造成的

滔天罪孽,他們基本上不可能領悟到其「紅色家族」的所謂榮耀實在是深重的恥辱。】


  這種雙重經驗,造成了紅二代後來的不同選擇。一部分人從文革得到的教訓,是必須以制度約束權力;另一部分人得到的教訓,卻是必須重新掌

握權力,避免自己的家族再次成為受害者。前者可能走向自由與憲政,後者則可能走向更強烈的權力佔有慾。


     三、「江山繼承者」:習近平與薄熙來


  習近平與薄熙來的崛起,體現了紅二代中「江山繼承者」的政治邏輯。在這種邏輯中,父輩的革命經歷不僅是家族記憶,也是一種可以繼承的政治

資本;中華人民共和國不是全體國民共同組成的共和國,而是父輩「流血犧牲打下來的江山」。


【中共的「紅色江山」實質上是又一個王朝,而且是如同蒙元、滿清那種異族入侵、亡國滅種性質的「亡天下」血腥暴政------以「馬列主義」邪惡一神教殘害中華的浩劫。】


  習近平與薄熙來在政治風格、個人性格和權力道路上有所不同,甚至曾經是激烈的政治競爭者,但二人都善於調用紅色傳統、革命血統和強人政治。薄熙來在重慶唱紅打黑,試圖以群眾動員、紅色文化和個人魅力建立政治聲望;習近平則在掌權後重建黨魁崇拜,強調紅色江山、紅色血脈和絕對忠誠,並最終打破任期限制。他們爭奪的是誰更有資格代表和掌握紅色江山,不是這座「江山」是否應當歸還人民


四、反思的一代:在良知与家族边界之间


在公开拥护党国与彻底告别党国之间,还有一批值得重视的红二代。他们亲历文革,有些人参加过早期红卫兵运动,也亲眼看到父辈从国家领导人沦为阶下囚。改革开放以后,他们开始反思个人崇拜、阶级斗争和政治运动,呼吁恢复历史真相、保护人的尊严、约束公共权力。


陈毅之子陈小鲁,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文革初期,陈小鲁曾任北京八中学生造反组织负责人。2013年,他公开向当年受到批斗和伤害的学校领导、老师道歉,承认自己没有勇气阻止迫害,并为自己参与政治批判承担责任。在许多文革参与者把责任全部推给时代、毛泽东或者政治环境时,陈小鲁愿意承认个人的道德责任,这一步并不容易。他晚年也多次反对文革回潮,主张面对历史、吸取教训。不过,陈小鲁的反思主要集中于文革灾难、个人崇拜和政治运动。他并未彻底否定父辈革命及共产党政权的正当性,也没有走到主张结束一党统治的位置。他更像一个具有历史良知的体制

反思者:希望共产党记住教训、恢复理性,而不是告别共产党。   


 宋任穷之女宋彬彬同样是一个无法绕过的人物。

1966年,她曾在天安门城楼为毛泽东佩戴红卫兵袖章,宋要武由此成为文革暴力文化的象征。2014年,她回到母校北京师大女附中,向文革中受到伤害的师生公开道歉,其中包括被殴打致死的副校长卞仲耘。宋彬彬的道歉引发很大争议。批评者认为,她对自身责任的说明仍有保留,一些关键事实也没有得到彻底澄清。但这场争议至少揭开了红色后代必须面对的问题:他们不能只把自己叙述成文革受害者,也必须审视自己是否曾经借助政治身份、群体权力和革命话语伤害别人。


马文瑞之女马晓力,则更多表现为党内开明派。

她曾公开反对以红歌会等形式复活文革文化,批评人民大会堂演出出现文革标语;她还与其他体制内人士联署公开信,要求中共党代表、中央委员及其家庭公示财产。相关公开信仍带有鲜明的救党色彩,却已经触碰到权贵政治最敏感的利益问题。


罗瑞卿之女罗点点,则通过回忆录和公共行动反思红色家族的历史。

她不喜欢被简单贴上红二代标签,却长期书写大院生活、家族沉浮和文革创伤,剖析红色后代的精神世界。后来,她推动生前预嘱和尊严死亡,把关注点从宏大政治转向个人对身体、生命与死亡的自主决定。这看似远离政治,实际上是对党国集体主义的一种温和反拨:人的生命首先属于自己,而不是家庭、组织或者国家。


胡耀邦之子胡德平、胡德华,也经常被视为红二代中的改革派代表。


他们延续胡耀邦平反冤假错案、主张思想解放的政治遗产,对改革停滞和社会倒退保持警惕。但其公共影响力和道德声望,又在很大程度上来自父亲胡耀邦。这形成了开明红二代共有的悖论:他们借助父辈的政治声望推动改革,却还没有完全摆脱以父辈身份获得公共代表性的传统。


这些反思者不能与习近平、薄熙来式的江山继承者等量齐观。他们对文革的反省、对个人崇拜的抵制和对权力约束的呼吁,都有真实价值。但是,这种反思大多停留在三个层面:反思文革,而未必系统反思中共革命;反对个人独裁,而未必否定一党统治;要求共产党改正错误,而未必承认人民拥有更换共产党的权利。他们已经从红色血统的自我陶醉中走出,却仍站在父辈事业的边界之内。    


五、罗宇:从红色家庭走向制度决裂

罗瑞卿之子罗宇,则越过了这条边界。罗宇曾在解放军总参谋部装备部任职,拥有大校军衔。1989年六四镇压后,他在海外没有按期归国,随后辞去军职,被开除军籍和党籍。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失势,而是一次主动的道德选择。罗宇后来出版《告别总参谋部》,披露中共军队和六四镇压的相关内幕。2015年底,他连续发表《与习近平老弟商榷》系列文章,直接指出中国问题的根源是一党专政,并劝习近平推动政治民主化。他提出的改革次序相当明确:开放报禁,允许新闻自由;开放党禁,允许反对党存在;实行司法独立;通过自由选举产生政府;推动军队国家化,使军队不再成为某个政党的私产。罗宇公开信的主要主张与生平记录显示,他已经不是要求共产党恢复初心,而是要求结束共产党垄断政治权力。这一点使罗宇与一般开明红二代有了根本区别。他并没有因为父亲是开国大将,便把中共政权视为罗家可以分享的革命遗产。相反,他从军队内部的经历和六四枪声中认识到:如果军队效忠政党而不是国家,如果权力不受选票和法律约束,那么任何所谓革命功勋最终都可能变成镇压人民的资本。


有意味的是,罗宇与罗点点是兄妹。兄妹二人分别呈现了红二代反思的两条道路:罗点点从家族记忆与生命尊严出发,反思红色历史;罗宇则进一步

进入制度层面,明确要求开放党禁、结束一党专政。前者是一种公共伦理的觉醒,后者已经构成政治上的决裂。     


六、蔡霞:从党内改革者到体制决裂者

蔡霞走过的是另一条决裂道路。她出身军人家庭,长期任教于中共中央党校,研究党的建设,曾相信共产党能够通过自我改革走向现代政治。她不是从体制外部观察共产党,而是在党国意识形态的核心机构内部认识它、解释它,也一度试图改造它。她的变化经历了一个漫长过程。最初,她批评具体政策和权力滥用;后来,她为任志强等受到打压的人发声;再后来,她逐渐认识到,问题并不仅仅出在习近平的个人品质,而在于一个不受人民授

权和约束的政党机器,必然排斥异议、吞噬规则,最终走向个人独裁。


2020年,蔡霞被开除党籍,退休待遇被取消。此后,她明确主张结束一党专政,推动中国走向宪政民主。在《失败的党》等文章中,她系统说明了自己从党内改革走向制度决裂的过程。这一步对普通反对者而言已经艰难,对红二代和党内知识分子而言则更加痛苦。因为它不仅意味着改变政治观点,也意味着重新审视父辈、家族与自己曾经生活其中的整个世界。蔡霞所说的迈过这道坎,首先是迈过自己内心的坎:承认先人的理想和牺牲,并不能自动证明后来建立的制度具有永久合法性;承认自己曾经真诚信仰过共产党,也不能成为拒绝面对历史的理由。人可以理解父辈,却不能把父辈的选择变成后代必须永远服从的政治遗嘱。  


【对于中共统治阶级成员,最难跨越的,无疑是面对中华民国,能否认清中共究竟是革命党共和国创建者,还是颠覆共和国的境外势力代理人、反革命匪帮、叛国武装犯罪集团、红色邪教和当代专制主义轴心国盟主?】               


七、任志强:不肯向皇帝低头的人

任志强不是政治理论家,而是从党政军干部家庭走出的国企经营者。他长期敢言,具有红二代特有的自信、强硬与不服管束。他相信市场化,批评政府干预,也主张公民拥有知情权和表达权。习近平上台以后,任志强与新权力秩序之间的冲突逐渐公开。当习近平要求媒体姓党时,任志强公开提出质疑;当个人崇拜和疫情中的政治表演进一步发展时,他的批评直指那个剥光了衣服也要坚持当皇帝的小丑。随后,他被开除党籍,并以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等罪名判处十八年有期徒刑。


对于任志强,既不能简单地把全部经济指控都当作虚构,也不能脱离案件发生的政治背景。他真正触犯的,是习近平重新建立的君臣秩序。在习近平眼中,红二代也不能再以过去那种自己人的身份议论最高领袖。他们必须像普通官僚一样绝对服从。任志强拒绝完成这种身份转换。他可以接受自己曾是体制中人,却不肯接受自己成为皇帝的臣仆。任志强是否已经形成一套完整的宪政转型理论,仍可讨论。但他以失去自由为代价,守住了说真话和拒绝屈服的个人尊严。这使他与那些只在私下抱怨、等待重新分配权力的红二代有了根本区别。       


八、刘亚洲:有思想的体制异议者

刘亚洲是红二代分化中最复杂的人物之一。其父刘建德是参加过新四军的军队干部,他本人后来成为李先念的女婿,进入更高层的红色权力网络,并一路晋升为空军上将、国防大学政治委员。刘亚洲视野开阔,熟悉国际政治,也留下大量关于战争、国家战略、美国和苏联解体的文字。他的一些言论触及民主、制度竞争和军队改革,被外界视为军中少见的开放派。但刘亚洲不能被简单归入自由民主阵营。他的思想中既有对政治改革的呼吁,也有强烈的国家主义与强军思维;既批评僵化体制,也拥护党的领导;既谈论民主的力量,又参与反美意识形态宣传;既有反对个人崇拜的表达,也曾公开赞扬习近平、强调维护最高领袖的权威。后来刘亚洲遭到整肃。关于他被判处无期徒刑的消息流传甚广,但至今仍缺乏公开完整的官方裁判文书。无论其案件中是否存在经济或生活作风问题,都不能排除政治不信任是他失势的重要背景;但同样不能因为他受到习近平打击,就把他重新塑造成自由民主斗士。受迫害不自动等于拥有民主理念。反对一个独裁者,也不等于反对独裁制度。刘亚洲代表的是红二代中一种典型人格:有才华、有见识、有独立判断,也敢于在一定范围内批评最高权力;但他的政治想象仍未完全越出红色国家主义与党国体制。他不愿做庸臣,却还没有成为现代

意义上的公民。



九、紅三代薄瓜瓜:尚未完成的選擇

如果說蔡霞、羅宇、任志強和劉亞洲展示了紅二代的不同道路,那麼薄瓜瓜則代表了紅三代尚未完成的選擇。薄瓜瓜既是紅色特權體系的受益者,也是殘酷黨內鬥爭的受害者。作為薄一波之孫、薄熙來之子,他從小享受了普通中國人難以獲得的教育和社會資源。父親一度成為最有希望進入最高權力核心的政治人物之一,他本人也生活在紅色家族的光環之下。但2012年以後,家族命運突然逆轉。父親被判無期徒刑,母親因海伍德命案被判死刑緩期執行。薄瓜瓜留在海外,在很長時間裡保持沉默。2024年,他前往台灣結婚,並在婚禮致辭中稱父母「忍辱負重」「為人民、為大局犧牲」。這些話表明,他仍然主要從兒子和家族成員的立場理解父母的命運。這種感情不難理解,也應當得到尊重。一個兒子沒有義務通過公開譴責父母來換取外界的政治認可。無論父母在政治和法律上應當承擔怎樣的責任,親情本身都不應被政治審判。但尊重薄瓜瓜對父母的感情,不等於接受薄家的自我敘

事。薄熙來的失敗當然包含高層權力鬥爭的因素,但他並不只是黨內鬥爭的無辜受害者。重慶時期的群眾動員、唱紅打黑以及權力對司法程序的侵蝕,同樣需要接受歷史檢驗。谷開來涉及的海伍德命案,也不能因為中共司法缺乏公信力,便自動被解釋為政治構陷。


薄瓜瓜未來真正需要面對的問題,不是是否背叛父母,是能否把對父母的愛與對事實、法律和公共正義的尊重區分開來。他可以繼續愛自己的父母,也可以質疑中共處理薄家案件的程序;但一個現代公民還應當承認:任何政治人物,包括自己的父親,都應當受到獨立司法、新聞自由和社會監督的約束。薄瓜瓜究竟會把家族悲劇理解為「忠臣遭奸臣陷害」,期待有朝一日恢復薄家的名譽;還是由此認識到,不受約束的權力最終會傷害每一個人,包括最接近權力的人?他尚未給出答案。


十、紅色後代必須跨過的三道門檻    

判斷一個紅二代或者紅三代是否真正走向現代政治,不能只看他是否批評習近平,也不能只看他是否遭到中共迫害。至少需要觀察三個問題:


第一,他是否承認紅色血統不構成統治資格?父輩參加革命,可以成為家族記憶,卻不能成為子孫天然擁有政治地位的理由。共和國不存在政治貴族,更不存在「江山繼承人」。


【中共統治階級無疑是自認為「江山繼承人」的政治貴族,,據此也就判定:中華人民共和國覺得不是共和國。】


第二,他是否承認共產黨的歷史必須接受完整審判?中共革命有其複雜的社會背景,也曾吸引無數懷抱理想的人參加。但個人動機的高尚,不能遮蔽制度造成的災難。土改、鎮反、反右、大躍進、文革和六四,都不能用「父輩初心」加以迴避。


【歷史「最後的審判」可能一再延遲,但終將到來。】


第三,他是否承認中國人民擁有制度選擇權?真正的政治轉型不能只是紅色家族內部重新議定權力分配,也不能由某些開明紅二代代替人民安排未來。共產黨是否繼續存在、是否繼續執政,應當由自由選舉和憲政程序決定。


跨過這三道門檻,紅色後代才可能從開明貴族轉化為現代公民。


十一、江山到底是誰的?


紅二代、紅三代當然可能在中國轉型中發揮作用。他們了解體制,擁有信息、關係和一定的社會影響。一些人能夠減少權力集團的抵抗,一些人可能在歷史轉折時推動政治妥協,還有一些人能夠公開證實中共內部的真實運行方式。但他們不是中國的天然領導者,更不是人民的法定代理人。中國未來的政治秩序,不能從一個紅色家族轉交給另一個紅色家族,也不能從一個強人轉交給另一個所謂開明強人。真正的轉型,是結束所有家族、政黨和領袖對國家的永久佔有。紅色後代可以參加未來中國的建設,但只能以普通公民的身份參加。他們可以繼承父輩的私人記憶、人格風範和精神遺產,卻不能繼承父輩通過戰爭獲得的國家權力。


陳小魯、馬曉力、羅點點等人已經開始反思紅色歷史,卻大體仍停留在父輩事業的邊界之內;羅宇在六四槍聲後選擇出走,並明確要求結束一黨專政;蔡霞從黨內改革走向制度決裂;任志強以失去自由證明自己不肯成為臣僕;劉亞洲仍停留在黨國、國家主義與個人獨立之間的矛盾地帶;薄瓜瓜則站在家族記憶與現代公民意識的入口,尚未完成自己的選擇。他們最終面對的,其實是同一個問題:這是誰的黨?誰的國?誰的江山?答案不應當由革命勝利者的子孫繼續壟斷。江山不是毛家的,不是習家的,不是薄家的,也不屬於任何所謂紅色家族。現代政治中,本來就不應再有供人繼承的「江山」。國家屬於全體國民,權力來自每一個公民。 紅二代、紅三代最後的歷史選擇,就是繼續把自己看作紅色江山的繼承人,還是放下血統賦予的優越與負擔,成為與所有中國人權利平等的現代公民。


【辛亥革命時期,許多權貴家族子女投向共和革命,為推翻帝制創建共和作出巨大貢獻。中共在大陸迄今七十幾年的專制復辟時期,也有許多「體制內」中共幹部家庭的子女為民主變革做出貢獻。僅以78--79「上海之春民主運動」為例,就包括已故的陳樂波、廖有全、張承基等高幹子弟,他們的大覺大悟比一般人更難能可貴。所以,在民主變革的過程中,非但不可排斥、歧視中共成員,也不應歧視」紅二代、紅三代「群體,畢竟他們都是國民,都是」主權在民「的共和國主人,一如在政教分離的憲政體制下,不可歧視任何宗教派別、社會團體;有神無神都可,但必須同尊國法。例如:中共的章程主張階級鬥爭、階級專政,並在長期的實踐中掠奪、迫害、虐殺了億萬生靈,實屬罪大惡極罪無可恕,為此就有必要禁止中共的組織化活動,----就如同禁止法西斯納粹的組織化活動一樣。民主變革的目標包含自由平等大同博愛等普世價值,容不得階級特權,不承認「紅色江山」,沒有什么「紅色」黨朝,當然也沒有什麼「紅二代、紅三代」、更沒有什麼「黑五類、黑六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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