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之春：共產制度能夠自我改革嗎？

1956年，匈牙利的革命，遭到蘇聯坦克鎮壓。

12年後，另一場震撼世界的政治改革運動，在捷克斯洛伐克興起。但，是由共產黨內部發動。

1968年1月，杜布切克出任捷共第一書記，提出建立「具有人性面貌的社會主義」，試圖在保留社會主義制度的同時，推動政治民主化與經濟改革。

4月，捷共公布《行動綱領》，主張放寬新聞審查、擴大公民權利、改革經濟管理制度，並調整黨與國家的關係。長期受到壓抑的社會活力迅速釋放，知識分子、學生及廣大民眾積極參與公共事務。

杜布切克既沒有宣布放棄社會主義，也沒有要求退出華沙條約組織。但莫斯科擔心，這場政治改革將削弱共產黨的權力壟斷，並向其他東歐國家擴散。

1968年8月20日深夜，華沙條約國軍隊的坦克開進布拉格，改革領導人遭到拘押，民眾展開大規模抗議與非暴力抵抗。但布拉格之春還是被鎮壓了。

蘇聯提出「有限主權」的「勃列日涅夫主義」為干涉他國家的內政辯護。

布拉格之春觸發一個問題：共產制度能否透過自身改革，走向民主憲政？

政治學家亨廷頓在《第三波》中，將威權體制的民主轉型概括為三種模式：

由統治集團內部推動的「變革」、由反對力量取代統治集團的「置換」，以及雙方透過談判妥協實現的「轉移」。東歐各國的演變提供了實例。

布拉格之春雖然未能完成民主轉型，卻顯示共產黨內部可能產生推動政治自由化的改革力量。如果沒有蘇聯武裝干涉，改革原本可能繼續發展，但能否最終建立民主憲政，仍是歷史的未解之問。

二十多年後，戈爾巴喬夫從蘇聯共產黨內部推動政治改革，逐步打破原有權力結構。改革最終超出改革者的預期，蘇聯於1991年解體。

1989年，捷克斯洛伐克爆發天鵝絨革命，共產黨失去政治權力壟斷，國家開始走向民主憲政。杜布切克也重新回到政治舞臺。

從1968年到1989年，歷史走過了二十一年。布拉格之春未能實現的政治自由，終於在另一場歷史變革中獲得新的制度基礎。

然而，歷史的回聲里留下一個問題：當一個制度不斷失去自我改革的機會，

而反對力量又沒有發展空間，

改革、置換、轉移都不可能，它將如何演進？

這正是今天的中國大陸面對的問題！